台灣應強化海洋韌性的守護工作
所謂灰色襲擾（行動），指的是介於武裝衝突與和平之間的一種行動：刻意控制強度介於不足以構成戰爭行為，卻能造成實壓力之間。其目的並非取得軍事勝利，而是透過持續累積的低強度騷擾，達成三項效果：消耗對手的應處能量、模糊既有的界線與現狀，以及在國際社會建立「新常態」的既成事實。
文／杜微
今年海洋委員會七月舉辦的2026臺灣海洋國際論壇TIOF（Taiwan International Ocean Forum），主題為「全方位解構中國海洋敘事，正面迎擊灰色襲擾與認知作戰」，顯示在台海及相關印太區域，中國大陸的長期灰色襲擾行徑，已經升高了緊張情勢，而台灣必須做出認知應處及抗衡準備，增加海洋韌性實力，方可有效維持兩岸均勢，防止風險觸發。
灰色襲擾介於武裝衝突與和平之間
灰色襲擾是介於武裝衝突與和平之間的一種行動，正因為這類行動不觸及開火或宣戰門檻，被襲擾方往往陷入兩難：強力反制可能被指為升高情勢、授人權柄；消極容忍則等同默認對方逐步推進的事實。而且灰色襲擾能拉長時間漸漸削弱對手，這正是中國大陸正試圖對台灣進行的謀略。
誠如英國倫敦大學國王學院艾歷西歐·帕塔拉諾（Alessio Patalano）教授所言，北京通過定期進入台灣「防空識別區」，測試台灣會為了加強有關區域的防衛付出多大努力，相對台灣就需要起飛戰機，攔截進入台灣AZID的解放軍軍機，這是北京試圖長期消耗台灣資源的戰略，他進一步指出，消費台灣並非北京唯一的目標和好處，對台演習讓北京可以測試自身能力，例如協調戰力和監控能力。另外，這些演習符合中國大陸逐漸增加對台軍事施壓的模式，測試台灣的防衛能力和國際支持度。
美國智庫國家亞洲研究局（National Bureau of Asian Research）研究員吉特（David Gitter）也表示，「中國大陸這種常態化軍事演習，有一天可能用來掩蓋真正攻擊的第一步，使得台灣和美國（及其他主要盟友）難以做好準備」。北京的其他舉動，還包括重新設定台海的軍事基線。不久前中國大陸外交部發言人公開宣稱，所謂的台海中線根本不存在。灰色襲擾容易使台灣公眾對解放軍的威脅感到麻木，如此一來，或可削弱民眾對於擴大軍隊的支持度。
面對灰色地帶挑戰 國際社會可朝四個方向努力
我們看歷年中國大陸提高襲擾的時機可以發現，美國與台灣政府高層官員交流時，正是北京發動軍事演習及增加灰色襲擾的時機。吉特預料，解放軍軍演規模可能變得越來越大：「我們可以預期軍演的次數及規模將逐漸增加，直到接近真正軍事攻擊的規模水平」。這種「非軍事外觀、軍事實質」的操作模式，正是灰色地帶行動最典型的樣態。
面對此類灰色襲擾，防衛方最大的困難在於「不對稱的成本結構」。一艘公務船的出海成本相對低廉，但被襲擾方每次都須派遣艦艇或機隊監控應處，長期下來對人員、燃油與裝備妥善率的消耗極為可觀。當襲擾頻率持續上升，防衛能量勢必面臨排擠效應。
此外，判斷情勢演變的關鍵指標包括：公務船出沒的頻率與滯留時間是否持續延長、活動範圍是否進一步向台灣近岸推進，以及是否出現對民用船舶的實質攔查行為。後者一旦發生，將是灰色地帶行動跨越至準封鎖層次的重要訊號。站在區域安全層面，國際社會對於此類非傳統壓迫手段的認知與回應機制，同樣是影響情勢發展的重要變數。
因此喚起國際關注，結合共同利益，不使國際社會將異常視為常態，在沒有戰爭的情況下被逐步改寫現況，是台灣應該立即進行的第一步。在這個基礎上，串聯民主夥伴，建立共同的灰色地帶威脅判斷機制，明確辨識「黃線」與「紅線」，透過地區海空域態勢共享、情資交流及協調應處，串聯更堅實的「西太平洋民主和平鎖鏈」，共同守護台海及印太海域的和平穩定。
其次面對灰色地帶挑戰，國際社會可朝向四個具體方向努力，包括依據國際法清晰表述立場，不讓模糊留下操作空間；強化情資交換與戰略溝通，共同辨識行為模式；清晰化改變現狀的門檻，建立提前預警；以及建立共同應處機制，形成有效的協同嚇阻。未來台灣宜持續跟各國分享經驗，在海域執法、海難搜救，以及海底基礎設施保護等領域，共同建立更緊密、更有效率的合作機制，做好海洋韌性的守護工作。
前台鐵董事長
